凡煙小說

☆、繁華落幕 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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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紫萱本躺著假寐,聽了聲響,已擁著絨毯半坐了起來。只見他三步並作兩步的已到了床邊,一把抓住她的肩膀,雙目是要噴出血來;“說?孩子是誰的?”

原來紫萱午膳後嘔吐不止,嵐珍打發了人去請了吳太醫過來。吳太醫過來後,問了些情況,又聽了一會兒診,已經連連向紫萱道喜,說是又懷了身孕。那吳太醫是個精明之人,一回了掌醫司,趕忙遣人給南風太子去道喜。

南風熠本是在禦書房議事,聽侍從進來說是關於太子妃身體情況的,便停了會兒議會。哪裏知道吳太醫說的竟是這事情,聽的時候,血就嗤嗤的往腦子裏沖,他已經近兩年沒有碰過她了,哪裏可能會有孩子。雖偶有春夢,也知絕非是真事情,只是他的黃粱美夢而已。所以消息還未聽完,就已猛得奔了出去。

此時見她雙目如波脈脈,仿佛不明白般,只一瞬不瞬的看著她,那一頭烏發如絲般披在腦後,益發襯托的膚色欺雪塞霜的,一幅楚楚動人之態。若是平時,她這麽看著他,他必然是心軟了的。但此刻,當真恨不得活活把她給撕了!只用力狠狠的抓住她:“說!!孩子是誰的?”

她本是滿心歡喜的,雖然他已對她不理不睬的,左擁右抱,風流快活。但她有了他的孩子,還是說不出的歡悅。此時,見他滿臉的陰戾,那顆喜悅的心卻是沈到了谷底。他竟然會說出這些話來,他到底把她當什麽了。她心寒到了極點,只看著他,一言不發的看著他-----

他被她看的越發火了起來,將她一把抓起,猛得推到地上,恨狠的道:“你到底說是不說??”

紫萱顧不得全身疼痛,只捂著肚子,只怕他不小心傷著了孩子。只覺得心痛的像被人用刀不停的在絞,絞的血肉不分,一片模糊。他竟然如此的不信任她-----惟覺得手腳冰冷,如墮入冰窖裏般---淚終究是止不住,一顆顆從眼角滑落下來。

他見她雙手反射性的捂著肚子,更是氣昏了頭,猛得將禦劍拔了出來,指住她,喝道:“你不說,我一劍殺了你!”她只淚眼朦朧的看著他,低低的道:“說,你讓我說什麽。你不肯認這個孩子也就罷了,你要我說什麽!”

他呆了一呆,笑了出來,聲音越笑越大:“我的孩子?我南風熠的孩子?我已經兩年沒有碰你了,你如何能懷孕?你以為你是上古的天神女媧嗎?說,奸夫是誰?你怎麽會如此銀蕩?不讓我碰你,卻原來是另有奸夫!!”

那種被背叛所重創的怒氣和傷心已到了極處,若不是整個人還有一絲絲清醒,怕真的已忍不住要刺過去,殺了她方才解心頭之恨。

她只覺眼前一片模糊,他的樣子更是模糊不堪的,那聲音一字一字的傳入耳中,真如那鋼釘般被硬生生的釘入腦中,但那最深層次的疼痛卻是來自心底的,帶著那冰凍的寒氣,足以將人活活凍死般。終於明白什麽是哀莫大大於心死。原來是如此的。

那日天未亮她避過侍從從他殿裏出來,確實也沒有人看到。後來他又從嵐珍口中探口氣,嵐珍也機靈的打發了他的疑問。當時只怕他會發現她去偷偷看軒兒的一舉一動,今日皆成了她不能翻供的鐵證。

他如此的不信任她,把她想的如此的不堪,那麽她每一句解釋只會成為他認為的狡辯。知之,則信之。或許是命運造化弄人,他和她終歸是緣淺。

她慢慢的站了起來,一步一步的退後,直到靠著宮內的美人背上,方停了下來,靜靜而又決然的看著他,緩緩的又低而微的道:“你廢黜我吧!”從此蕭郎是路人。

他仰天狂笑,半晌也只靜靜的,不帶一絲感情的看著她,只是太過於平靜了,靜的讓人害怕。他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,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之猛,似乎想把她生生捏碎了般:“廢黜你!哈哈----廢黜了你,你真是想的太美了。我要你活著-----生不如死。”

他猛得大聲喝道:“謝軒,你給我進來---------”這日正是謝軒當值,他已升了官,但還是兼管了南風熠的禦前侍衛總長。此時正焦急的站在大殿外面,也不知道太子為了何事,與太子妃大吵。聽他這麽一叫喚,忙跑了過去,隔著屏障道:“太子!”

南風熠冰冷的道:“把太子妃送去掌醫司。”她止不住的顫抖,他想幹什麽?他要幹什麽?她全身無一絲力氣,若非靠著椅子,怕早已癱瘓在地了。南風熠只冷冷的看了一眼,冷冷的掃了她未隆起的肚子一眼,冷冷的將她放開。

她拼命的搖頭,淚眼蒙蒙:“不!不!不要-----我求求你,放了這個孩子!”他亦笑了出來,笑意絲毫沒有到達眼裏:“放了他,放了這個雜種。讓他日夜提醒我,你給我帶了頂大大的綠帽子嗎!”她惟一能做的動作,只是搖頭:“不,不是的。他是你的孩子。你放了他,求你 ,不要------”

他哈哈大笑,連眼淚也笑了出來:“我的,你說是我的?來人,將太子妃送去掌醫司。”謝軒等侍衛在殿外應聲而入。紫萱臉色蒼白,淚流滿面的,謝軒等侍從也從未見過她此等樣子,只覺著不忍,走到椅靠邊,喚道:“太子妃!”紫萱沒再說話,也沒有瞧他們一眼,只不停的發抖。

嵐珍在障外亦聽到公主和太子在爭吵,本一開始還不明白,到後來總算聽了個一清二楚,只不敢闖進來。此時此刻,也已經全然不顧了,跑了進來,跪在南風熠面前拼命磕頭:“太子,求你,你放了我們家公主。公主肚子裏的孩子是太子的------真的是太子的骨肉。嵐珍日夜跟在公主身邊,怎麽會不清楚,不明白呢?”

南風熠也不理會,只冷冷的瞧著紫萱,心裏就像被火燒過,痛到極處,恨到極出,苦到極處又怒到極處,大聲喝道:“還不送去!”眾侍從哪裏見過他發過如此大的火,個個也都戰戰兢兢,兩個人忙扶起紫萱,送往掌醫司。

滿目的白色綢幔,混合著刺鼻的藥草的味道。閣內極安靜,只有她和嵐珍二人。她止不住的全身顫抖,他竟然如此狠心----如此狠心----太醫還沒有來----太醫還沒有來---

她驀地略略清醒了些,猛然從床上爬了起來,從閣窗內看下去,應該有數尺的高度。嵐珍卻被她嚇著了,趕忙一把抓住她:“公主怎麽了?”她看了一眼緊閉的閣門,摸著未見隆起的腹部,壓低聲音道:“嵐珍,我要逃出去------逃出去-”嵐珍有點害怕又勇敢看著她道:“公主,嵐珍這輩子只跟這你了,你到哪裏,我就到哪裏。”她也知道這種滑胎不能輕易做的,若一個不小心,命也要搭進去的。

紫萱靠在墻上,只喘著氣,好久才讓整個人冷靜下來,開了口道:“來了幾個侍衛?門口有幾個侍衛?回廊和大殿口有嗎?你先去看一看?”嵐珍應了聲,出去轉了一圈,很快回來道:“公主,只門口有兩個侍衛,謝侍衛長正和太醫在一起。不在這一層上。”

紫萱只暗暗苦笑了一下,原來老天還是幫她的。她一生之中,從來是冷淡處之,在殷楚聽父皇的,到了燕陵之後,也處處依賴他的。原來這些都是虛的,假的,他終究不是她的良人,到頭來,當真是頭未白恩先斷的,什麽也靠不住---

她握了握粉拳,仿佛極是痛苦,掙紮了一會,沈思了一會兒才低低說道:“你先打發一個人去昭和宮,說是讓苒兒去幫我拿些衣物之類的--------然後---再打發另一個去叫謝軒下來,說我有事情要找太子---我們只有趁這個空擋出了燕陵宮,逃出燕陵城去……如是行不通……”她緩緩看了嵐珍一眼,嵐珍也清楚明白她眼神裏的意思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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